从奥塔哥大学到史密森尼学会：一头南极鲸鱼化石的万里“飞行”

是什么东西拥有锋利的牙齿、长达八米，而且已有 3400 万年的历史？答案就是一具收藏于奥塔哥大学地质学系的巨大鲸鱼化石：齿须鲸（Llanocetus denticrenatus），当今座头鲸、蓝鲸及其他须鲸的远祖。它目前正在跨越 14,500 公里的旅程，前往位于洛杉矶的史密森尼学会(Smithsonian)，与它缺失的下颌和头骨碎片重新合体。

  一段跨越半世纪的学术接力故事要从上世纪70年代说起。一块带有奇特牙齿的下颌化石在南极洲西摩岛的古老岩层中被发现，随后辗转进入史密森尼学会，成为该物种首个被采集到的标本。1987年，已故的奥塔哥大学地质系教授尤安·福代斯（Ewan Fordyce）在一次探险中发现了这具此前未知生物的其余遗骸。他凭直觉判断这具化石将为鲸鱼演化提供重要线索，并将余生奉献给了对这块标本的研究和清理——他曾将这个过程形容为“像试图从混凝土块中完整取出一枚蛋壳”。奥塔哥大学名誉教授、与尤安共事四十年的古生物学家Daphne Lee表示：“尤安一定会很欣慰地看到，这具极其重要的鲸鱼化石横跨太平洋的漫长旅程，即将圆满落幕。”从奥塔哥走出的学生，接下导师的遗愿命运的转折在于，尤安曾经的学生——尼克·派森（Nick Pyenson），后来成为了史密森尼学会古生物学部主任兼海洋哺乳动物化石馆长。尼克回忆道：“2005年，我从美国来到新西兰奥塔哥大学，作为一名研究生花了整个夏天研究鲸鱼进食方式的演化，尤安就是我的导师。从那以后，我一直视他为我的导师。”尤安的研究表明，齿须鲸这类鲸鱼发达牙龈，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复杂化，最终演化出了鲸须。2018年，他发表了相关论文，并表达了希望这具化石最终能与史密森尼的下颌碎片合为一体的愿望。当尤安身体抱恙时，尼克向导师承诺，一定会安排将化石从奥塔哥大学地质系地下室运出。尤安于2023年去世，尼克随即着手兑现承诺。奥塔哥大学地质系主任Andrew Gorman教授表示：“我们希望地质系古生物研究人员与史密森尼学会之间的合作，能够在未来几十年里延续尤安留下的学术遗产。”

一场后勤挑战：保险公司也无法估值的无价之宝上周末，一支史密森尼团队专程来到但尼丁，为化石运输做准备。整个化石约有100个部件，小到可以握在手中的牙齿，大到重达100公斤的肋骨块。每一件都被拍照、编目、评估脆弱程度，精心放入高密度泡沫，再装入定制的板条箱。这些板条箱将从奥克兰空运至洛杉矶，随后由一辆不停歇的卡车以“关键货物”方式从美国西海岸运往东海岸，预计于六月初抵达。尼克笑着说：“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可不想它在路上弄丢了！”其中最大的后勤挑战之一，是为标本购买运输保险。“保险公司问，如果要替换它需要多少钱。呃，首先，你得组织一支现代探险队，前往这个星球上最难到达的地方之一——西摩岛。”3D扫描、数据开放：让化石启发下一代这具无价化石将在史密森尼享受“贵宾级”待遇。尼克希望它能激励下一代人。“我们是守护这具标本完整性的最佳之地。因为这是一具非常重要的标本，我们将对它进行3D扫描、数字化处理，并向公众开放这些数据。”尼克表示，古老的岩石不仅能告诉我们过去，也能帮助我们为未来做好准备。“如果我们不了解这个世界，又如何教会下一代去关爱它？如果没有具体的例证，我们又该如何让人们关心当今时代的危机——气候变化和物种灭绝？我想不出比这具来自南极的奥塔哥大学鲸鱼化石更好的例子了。”兑现对恩师的承诺“能够实现导师的临终遗愿，这种事情并非天天都有——尤其是当它涉及将一具巨大的鲸鱼化石运送14500公里。”尼克说。在个人层面，尼克为帮助已故的尤安·福代斯教授镌刻下永恒的学术遗产而感到自豪。“我正在让许多事情画上圆满的句号。我将这具标本与我负责收藏中的下颌碎片重新合一，也在践行我曾对恩师许下的承诺。”尼克最后说道：“这是太平洋两岸团队共同努力的成果——特别是奥塔哥大学地质系团队的无私付出。如果能激励到下一代人，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